和许多人一样,我也曾经为丽江这个名字着迷。她远离塞北的仆仆风尘,又无关江南的脉脉柔情,她是那本叫做丽江的画册里被摩挲得卷了边儿的一页古镇照片,又是无数单身男女在迷离的梦里遇见一米阳光的那个艳遇之都。她既能在客栈的院子里讲述别人的故事,又能在石板路的巷子里藏起时间的秘密。

  她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丽江,孤傲,温柔,古老,风情。

  在来到丽江之前,你必定动用过所有想象的力量——那里有雪山,阳光,稀薄的空气,还有巷道,青瓦,美丽的姑娘。而来到丽江之后,我已经记不起想象中那个遥远又神秘的异乡是什么模样,只有眼前随清晨一起到来的小栈和古城,在清凉的薄雾里若隐若现,映衬着远处山间那些似静似动的白雾。

  我们提着行李站在古城外,那个想象中的丽江就在我们面前,隔着最后一层薄雾。我不知道这样的闯入会不会惊扰了尚未从六点钟的清晨里苏醒的丽江,但或许无论是清晨、午后还是傍晚,人群的喧闹总是与古城的静谧格格不入。不过,丽江沉静而缓慢的节奏不会被打扰,她只会在清晨里悄悄抬起头,以山和雾交叠出水墨画一样的风景,含蓄地向陌生的来客们展示着自己的妩媚,而到了入夜时分,她便隐匿于夜的背后,沉淀着古城的年轮上数不尽的一天又一天。

  那里的人说,在丽江最昂贵的消费是发呆,最高端的支出是时间。虽然我觉得自己也深谙此中的哲理,却还是马不停蹄地、义无反顾地奔向了那些人潮涌动的地方。和所有初来此地的旅行者们一样,我逛着每一个古镇的每一条巷子,流连在那些喧闹的店铺间,充分感受到了“在旅途中”的意义。

  但是在我们离开丽江后的日子里,我怀念起的,不是人群匆忙穿梭的巷子,不是色彩斑斓的手织披肩,不是热气腾腾加了紫土豆的腊排骨,也不是骑马上山下山时候的颠簸和惊奇。而是客栈里某一个晚起的早晨,在清净的院子喝的那道普洱茶的味道;是喝过茶的下午,荡着秋千,在温柔阳光底下的窃窃私语;是晚上迟归时,看到客栈开着的门时那种回家的感觉。

  我怀念那些早睡的夜晚,不为错失古城酒吧里午夜的气氛而后悔,我也喜欢那几个早起的清晨,想念忠义市场早市的新鲜水果和街边的炸土豆甜苞米。

  我很喜欢那里的水,永远达不到100度就会沸腾,感觉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旅行结束前的一天,同伴突然对我说,我们要回到现实世界了。然后我们就坐在大家争相拍照的美丽景色里,发了很久的呆。

  就像一位作家说过的,在这些地方,我们始终都是过客,我们只有停下来拍照的一点点时间,时刻都在匆忙地赶赴下一个景点。我们没办法融入到丽江的时间里,只能借她的一点点地方,发自己的呆。

  也许,丽江只应该是一个到不了的遥远的想象,而在我们与那座古城短暂相处的片刻,我们见到的却是别处的风景,是不同的自己,是一直向往的远方,是我们所爱着的属于自己的丽江。